以委任取代選舉 中共想重起「大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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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朋友說「臨立會」民主派去留是個偽命題,其實我也同意。那麼,我們首先要檢視,中共為何要拋出這個偽命題。

取消正式選舉,將初選結果無效化,從只靠 DQ去褫奪少數人的「被選舉權」,排除特定立場的候選人,到現在直接剝奪所有香港人的「投票權」,將選票從香港人手上奪走。

當前議會戰線面對的問題,已非「咩人入去更好」、「入到去做咩」,而是香港人究竟有冇得投票的問題。

我們知道,不論民主派是去是留,都極大機會阻止不了臨立會內的惡法,情況會與 2019-2020 會期相若。如果臨立會真的是運動的重要一環,那麼要考慮的就絕非黨派利益、個人前路﹙「今年杯葛咗下年仲有冇得選?」﹚,而是思考如何推進運動時的一貫原則:如何繼續引爆張力,引導運動發展偏離對中共最為有利的劇本?

2016-2020屆就是「議會戰線激進化」的終點?

中共「格外開恩」讓原班人馬過渡,甚至准許被 DQ的四人加入,是對民主派表明:嗱,我接受到嘅「民主派」組成,最多就係咁樣架啦。再激啲、再進取啲,唔使旨意。

初選中出現的民主派更新換代,是中共不可能接受的立法會民主派組成。因此中共透過延遲﹙或曰取消﹚選舉,令初選選出的組成,無法在正式選舉中取得體制內的權力。

對議會抗爭仍有寄望的民眾,或會期許多幾個慢必朱廸許智勇,抗爭便會有新局面;但今次的大規模 DQ再加延期已顯示出,北京就是要議會抗爭的激烈程度 / 爆炸性,止步於 2019年那樣的程度,不容許任何再推進的可能。

不能否認的是,如果議會內是 20 個慢必,「入臨立會篤眼篤鼻」一方應該就會很有說服力。坊間對「民主派加入臨立會」的疑慮,除了正當性,還有對民主派議員是否可以再推進議會抗爭的信任問題。基本上,「留」的所有正面理據,都無法 overcome對民主派的信任問題。

換言之,民眾是不相信按照現屆的組成,民主派可以在臨立會內激起新的火花,再度引燃運動,反會為臨立會增添認授,迎合中共劇本。

中共的對手不是 22民主派,是所有支持抗爭的港人

「議會戰線」其實有兩個分野清晰的組成部份:選舉,和議會。在香港的特殊情況下,議會線無法形成有效的挑戰,因此選舉線作為展現民意主體的平台,其實是「議會戰線」的前提。將議會產生的過程,從選舉轉為委任,是阻止民意主體展現的做法。再談授權能否超越四年,已無意義。

細思之下會發現,臨立會爭議,是中共對過去一年香港運動「無領袖」、「去中心化」的反制。

示威沒有領袖,中共頓失控制局面的手段,沒有了招降、收買以緩和運動的對象,也無法透過打壓頭面人物,令運動失去方向。當失去了「領袖」作為中間人,政權要直面「人民」,沒有任何迴旋、談判餘地,必須面對「鎮壓抑或妥協」的抉擇。

過去一年,主導運動與局勢發展的,不是民主派諸位,而是而是由民眾主導的街頭運動;在本將於九月進行的立法會選舉中,決定出戰名單的,也不是民主派圍威喂,而是直接由選民透過初選去選擇。

民眾才是運動的主體。香港抗爭陣營的決策去中心化,能夠產生巨大的凝聚力與動員力。

臨立會去留問題,便是中共嘗試解決此一難題的一步棋。透過延後(甚至取消)選舉,將初選聚焦的龐大政治能量歸零,將選民作出的決定無效化,繼而將決定議會戰線方向的主導權,從 61萬人手中奪走,交回僅僅 22名民主派手上。

於是,政權與運動之間的搏弈,就回到政權與個別頭面人物的搏弈,回到政權可控的局面。

關鍵是集體決策 而非臨立會去留

「初選」一役帶給我們的啟示有兩點。

一、只要有公共討論、有港人自主表達意願的空間,就有頗大傾向會作出民主派自己內部很難達致、同時亦最不利中共的決策;

二、即使正式的選舉不再公平﹙有DQ﹚、甚至被取消,香港民間是有能力建立一套平衡於官方的決策機制,作出具認授性的決策,令反抗具有民意基礎。

重點不是臨立會的去留,而是透過「民間集體決策」此一中共不允許的進路,再度將政局推向不確定,而非中共為香港劃好的籠牢當中。

將決策交付民間,不是因為民主派不敢做決定,而是因為要將「臨立會」這個議題,轉化成新一輪的公眾﹙而不只流於政情版之間﹚討論、動員的契機。

當然,我們亦要有心理準備,威權政府一定會出盡手段,扼殺民間的平行決策機制;但如此一來,局面亦再有「失控」的可能。

By

何桂藍,綽號「立場姐姐」,香港民主派政治家,曾於《立場新聞》任職記者。因在反送中運動直播採訪中的獨特風格及於直播元朗襲擊事件時被襲擊而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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